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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断想

追风樵客 发表于: 2008-04-28 01:02:21

  佛家云: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,从某个方面可以理解成生命的空灵和无常。一粒种子,一朵花,一片树叶,一支鸟甚至一条涓涓的溪流等等,都是生命的具体表现形式,而生命本身的存在方式,不以外在的意志为转移。我们习惯称道生命的庄严和伟岸,而不在意它的渺小与谦卑,但作为生命本身,它的庄严和谦卑,往往又不以人们的喜恶而动摇。

  于是联想到生命的个体,在世事变迁,苍桑变幻中,如何把握自身的生命进程,仅仅联想而已,一些生命的断面,让我们又有所认识,有所感悟。

  一

  “兰生幽谷”,稍有情趣的人都了解。那香馥的气息不只沉醉了多少文人墨客。诗也好,画也好,都少不了它,“四君子”之一,少了它,又将增添多少缺憾呢?但是,兰有兰的清高,世俗的侵扰有时候让它走的是另一端,宁肯老死瓦盆,也不再为你吐露芳华一次。

  少时好事,于兰花盛开前不久,把长在山谷里孕了鞘的兰小心翼翼的挖回家,栽在瓦盆里,期盼它开出一室芳香,一天不瞅过八九上十次,心里始终不踏实。花终于开了,香香,却比山野的淡了许多。第二年,它就不再开花了,此后,它永不开花。不懂个中原委,只得向大人们请教。他们好象也说不清楚,只是告诉我,兰这东西天生贱命,只能长在山沟沟里,挖出来的,栽过一年后,就不见开花的,我一时很是惊奇,不再有那些想法,简简单单的想,害得它不能开花了,还挖它做甚!

  现在还简简单单的想,这就是做人的本分;如果以兰喻人的话,兰有兰生长的基础,人有人生存的方式;有的人毕生谋求大富大贵,有的人却自甘淡泊贫贱,不见得贫贱的就不高尚,富贵的就不卑劣,世事常常在无常中变化万千,人生也在尊贵卑贱中变化无常,衡量的标准绝对不仅仅是地位金钱,一定不能缺少品格或者说品质。对于牡丹而言,兰花终只能走朴拙清奇的路子,老死山野,不求闻达,然终世都牵引文人的目光;当然,牡丹的富贵一样让人津津乐道,这里要表述的是,没有人认为兰花要比牡丹低一个级别,仅仅是生存状态不同罢了,生命的本原没有变化。

  二

  只要有一双翅膀,只要能飞上高天,就是鸟;至于种类,大小,都无关紧要。鸟的特征就是要用自己的翅膀把自己送上蓝天,不能依赖任何外在的力量,一啄破蛋壳。就要对蓝天有强烈的愿望,从小就要积蓄高飞的力量,就要在心里边,给自己搭建一个舞台,就要为这个理想付出千百次的努力。

  可能我们都有过相似的经历:小时候出奇的淘气,掏鸟窝是我们乐此不疲的游戏之一。好不容易抓了只漂亮的鸟,央求老爷爷编个笼子,象模象样的养起来,可是这鸟就是不领你的情,在笼子里燥烦的跳来跳去,嘶叫不歇,嗓子都哑了,喂它水,不喝,喂它虫子,不吃,折腾一天半宿,惨死在笼子里,两只眼睛还瞪着笼外的天空。年少的我们还挺纳闷的嘀咕:咋就死了呢?比你在外边半天找不到一顿食物强多了吗,可是哪里知道,它是一只鸟啊,笼子不是它的家,不是它成长的舞台,它渴望的是蓝天白云!

  细细一想,这便是生命的委曲;少时的顽劣,不但没给漂亮的鸟儿一个温馨的家,没有给它搭建一个可以剔羽轻唱的舞台,反而断送了它的性命,让它死不瞑目,临终之前还满心是对高天流云的渴望!

  然而,现实生活中,有多少生命成了笼中的鸟儿!抗争的也有,逆来顺受的也有,生命的委屈,在每个个体的身上不尽相同,所以也用不着太去标榜尊严和独立。人与鸟不同的是会思考,回在价值体系里面寻找到一个平衡点;有些时候,生命的委屈,倒成就了个人的能力,我就是我,大到千里之外,小到方寸之间,我都能游刃有余。只不过,生命的尊严,倒是渐行渐远!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:如何去看待生命中的委屈和尊重,又如何去尊重自身的价值体系做出取舍?

  三

  相对于那些庞大的物种来说,虫子应该算得上渺小的生命;且不管它们何门何派,作为生命,它有它的成长轨迹,它要面对它的天敌,它不能一露面就成为鸟儿的佳肴,也不能一踏上这个世界就注定消失在炎日霜风中;作为物种之一,它必须延续它的生命,尽管它的前路有太多不可预咕的风险,事实上,虫子的隐蔽能力,自我保护的能力,繁衍的能力,令许多生命自叹不如,正是因为它具备这些能力,才让它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
  小时候最大的兴趣就是捉些肉肉的菜青虫蹲在池塘边上钓鱼;这塘里的小鲫鱼真是些贪嘴的家伙,只要有东西吃,才不管有什么钓钩呢,半个上午,可以钓上一小盆儿。有了收获,自然看重这些藏在菜心的虫子,生怕哪天绝了迹,断了自己的“财路”,殊不知,隔了一个夜晚,菜园里的毛毛虫还一条未少呢,不由开心大笑,悠然自得。

  美丽的蝴蝶最能牵动儿童的目光了,哪里知道,这蝴蝶也是虫子变的呢,从毛毛虫变成蝴蝶有一条漫长的路要走,可那些没有成为鸟类佳肴,没有成为顽童手中的钓饵的毛毛虫,最终还是会变成一只漂亮的蝴蝶或者蛾子!“破茧成蝶”,写的就是它们的故事,在化蝶之前,它们先把自己束缚起来,于黑暗中思考,挣扎,于苦痛中向往光明的到来,积蓄力量,品味寂寞,只要时机成熟,下定决心打破身上的桎梏,最终完成生命中质的飞跃。我们是该赞叹它出世的美丽,还是为它向往重生的努力而鼓掌欢呼?又该在这里面,得到多少借鉴?

  我们经常在感慨压力太大,束缚太多,也因此忽略了生活中本来存在的亮丽与清朗;为何我们不能挣脱自身的束缚,做一次生命中最有价值的变迁,虽然,不能否认那些存在的风险。“飞蛾扑火”表象是一种凄怆的美丽,但是,为了生命的尊严或者说为了生命的绽放,就是成了生命的绝唱,又有何妨!

  四

  鱼的家园既可以是大江大河,亦可以是一方池塘,抑或一个鱼缸。环境不同,气象就不同,生命的气势就迥异。水是鱼生存的先决条件,“缘木求鱼”的故事不知流传了多少代,没有了水,鱼亦只能是想象中的一个符号,让人看不到活灵活现的场景。

  大江大河里的鱼,每年都要洄游,这是生命传承里不可缺少的迁徙,所以,它们每天都会听到大海潮汐涨落的声音,都会在无边的风雨中奋力前游,都会在浊浪翻滚的时候保存生命的力量,都会在与风浪的搏击中成长自己的躯体!听惯了江风猎猎,习惯了江涛阵阵,谙熟于江流汹涌,所以,没有了瞻前顾后的疑虑,一心只想成为弄潮儿,在连天的波浪中跃上涛尖,瞅瞅江天辽阔的景色!。

  池塘里的鱼整日悠游,没有风浪的侵扰,也不缺少食物,又总是少了一些生命的张力,平淡无奇中了此一生。相比之下,最可怜的要算鱼缸中的鱼儿,不管长的如何锦绣,充其量,只能是个玩物而已,活着,就是因为那模样,没有了自我,游来游去,也只是为讨他人的欢心。远了,江涛的澎湃,远了,江风的袭人,远了,连天的水岸——只能蜷缩一隅,供他人赏玩!一朝缺氧,便玉殒香消。

  这就是生命在不同状态的结果。都知道鱼跃龙门的故事,能够跃过龙门放眼江海的鱼,必定在风浪中有过搏击的历史,必定具备一跃冲天的能力,至于它从哪里获得这种能力,这些机缘,那就是它的造化!但有一点,无形中环境也在成就它,如果它畏惧大风大浪,一辈子,就只能缩在池塘里甚至躲进精致的鱼缸,从此也将失去属于它的那些生命的精彩!浩瀚的江河湖海里,就不再有它的身影!“锦鳞生水国,鳍动跃江湖”,江湖是自身的梦想,为了这个梦想,如何让自己的鳍跃动起来,如何选择身边的环境,是大有讲究的。

  安逸的环境,可以让我们享受到许多无法言表的美妙,同时,也会消磨我们的斗志。生命的本身就有湖安于现状的意义,那么,我们有怎么从自身的喜好里来发现自己的梦想,自身的价值,又怎么为这些理想的状态,付出自己的努力呢?

  生命不以我们的意志而存在,存在即有它的道理;但是,我们怎么从平常的生态中去发现生命本身的价值,就值得我们去思索。我们不拒绝生命的微弱,同时也不空谈生命的伟岸,应该关心的,只是生命的本身。每一个生命都有它的尊严,只要它不伤及到另一种生命的生存状态;每一种生命都值得我们去关注,并从中学习有益于我们的道理;形形色色的生命构成了这个多彩的世界,我们没有理由去亵渎这些生命,包括我们自身,相反,我们要在承认生命崇高伟大的时候,,洗涤我们内心的卑微,真正为了生命的亮丽而大声喝彩!

  值得一问的是,我们如何珍视我们的生命,让它更积极,更富有意义?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