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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是谁的谁

单眼皮小麻雀 发表于: 2008-04-11 19:09:47

  我终于抑制不住的掩面而泣,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。我说:我们分手吧!心撕裂般疼痛。

  于是,我听到牧近乎嘲讽的笑,他继续玩着游戏,没有回头,简单的两个字:不行!

  牧是我发誓要拿一生去爱的男人,也是到目前为止我唯一爱着的男人。他有阳光般的面庞,不羁的笑以及若即若离的冷漠,更多的是对我的无情。我孤独的疼痛却热烈而又卑微得爱着他。

  牧说:爱是什么?我说:无偿的付出,直到生命的终结!他的嘴角忽然扬起嘲讽的笑,他不看我,然后脸逐渐冰冷。我知道他又开始想起他的母亲,那个抛弃他们父子独自去偷欢的女人。我想她一定很美,以至于让牧三岁的记忆一直延续到现在。他说:爱就是恨的开始!

  18岁的时候,我很天真,有灿烂的笑容。牧第一次看到我,微微一怔。他后来对我说:我被你的美震撼了!这不是他那般年纪应该说的话,因为他也只有18岁,甚至还比我晚2天出生。18岁的年少,让他英俊阳光却又骄纵清冷。我近乎痴迷的走近他的身边,不顾一切。

  母亲说:他有房子?他有车?他有什么?他什么都没有,一副空皮囊,甚至连爱都不曾给予我一丝一毫,他给过我短暂的快乐,无尽的疼痛。

  我们若即若离的望着,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。他的目光飘忽不定,越过我,最后抵达莉的身上,瞬间温暖。

  莉是我的同事兼室友,甚至还算是要好的朋友。她有苏州女人的娇媚与性感,却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粗俗而又浪荡。那时,她丰腴而不甘寂寞,他的男友刚离开苏州去常州发展,她公开的跟两个男人交往,不包括她自己的男友在内,这已经成了公司最大的公开秘密。

  牧看着莉在笑,而我看着牧在笑,莉在对着电脑屏幕笑,因为网上有个男人深情的向她示爱。

  某一个周末的下午,莉贴近我的耳朵,身上有廉价的香水味,深紫色的唇触目惊心。她呵出来的气,让我发怒,她说:你的牧邀请我去泡吧,你要不要一起去?她的眼睛忽闪忽闪,有一丝的纯真,可是,我只有厌恶。我已经20岁,再也不会如18岁般把表情写在脸上,我淡淡的笑:你们去吧,我不喜欢那么闹的地方!她说牧是我的,可我怎么从来没有感觉到?

  事实上,我是真的不喜欢酒吧。忽明忽暗的灯光,歇斯底里的音乐,暧昧的男男女女……一年前,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我去那里,他摇晃着身躯穿梭在人群里,我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,像一只狗。震耳欲聋的音乐里,他转过身对我吼:你跟着我干嘛?木头!我蠕动了嘴唇,只想告诉他:我想牵着你的手!他终于一把将我推往人群外面。我不会跳舞不会随音乐摇摆我的肢体,我在这里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。黯然神伤的坐在桌旁,一瓶芝华士被我喝到露顶。我眼光迷离的越过舞动的身形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,却早已不见。就在那个时候,我认识了萧楠,他是第一个为我买单的男人。在那之前,我不认识他,他也不认识我。

  萧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他个子不足我高,温温的眼神,喜欢憨厚的笑。他开奥迪A6。车里放蔡琴的歌:偶尔飘来一阵雨/点点洒落了满地/寻觅雨伞下那个背影/最像你/但醒来绕梦/人群中没有你……我把头寂寞的靠在车窗上,窗外下着雨。那个带我去酒吧的男人,那个叫作男朋友的人,却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吧,自己去向不明。我的泪和窗外的雨齐下,头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显示自己的脆弱。萧楠慌乱的拿起纸巾,把车靠在路边,翻找轻快的CD!

  萧楠说:你不该是个忧伤的女孩,你本应该快乐!我没有回他的短信,虽然,对他我心存感激!这一年来,我们没有再见面,却又熟悉如多年的朋友。他31岁,在苏州从事地产生意,温州人。单身。每一次受到牧的冷落与奚落,我都会发一个长长的短信给萧楠,然后,泪流满面。

  我接受了萧楠的邀请。夜,竟是如此的美妙,特别是在金鸡湖大酒店的窗口往外看去。周五的晚上,有露天音乐喷泉,水柱冲向高空,用绝望的姿态。而我撑着下巴,竟然吃吃的一笑。

  怎么样,现在好点了吗?萧楠说。我知道他在看我,用他那温温的眼神。

  我一边说着:好点了!眼前却全是牧与莉疯狂扭动的身影,他们嚣张的欢笑,醉熏熏的出门,然后走向牧单身宿舍的那张席梦思床……。我开始坐立不安,并为自己荒诞的想法而羞耻。萧楠端起乘着红酒的高脚杯,他说: CHEERS!幽暗的灯光里,他的脸展现温情,一口酒抿下,他拿出一个精制的盒子,里面是一颗精致的钻戒,花瓣形状,我喜欢的形状。

  这个跟我相识一年,却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,现在就坐在我面前向我求婚。而我的脑子里却只有那个丢弃我与别的女人在酒吧欢愉的牧。

  我狂奔在雨中,夏夜的暴雨下的决裂而又暴戾。我只知道一路奔一路奔。

  萧楠说:让我走近你,爱护你,照顾你!你本不该如此的忧郁,你该是快乐的!我残酷的起身,我说:不!

  门开了。心也裂了。水顺着脸颊而下,一直滴到地板上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
  两个赤裸纠缠着的人体,就那样支起上身望着我。一个愤怒,一个讥讽。一个巴掌甩到那张艳丽的脸上后,一个巴掌在我的脸上绽开,深重而又愤怒。为了这个女人,他打了我,只是因为我打了她?

  捂住脸,我只有不住的颤抖,慢慢的往后退,直到退到那扇晦涩的门后。我的内心有一种绝望的冲动,我一把撕开自己的衣服,处子之身一览无遗。

  她是女人,我也是,她可以,我也可以!我嘶哑着喊叫着走回那张床前。莉一边穿衣服一边冲出门外,她走的时候对我说:林希,你是个疯子。现在把你的牧还给你!

  我就是个疯子!我笑起来,对着牧说:要疯,也是你逼得!

  他冷冷的把我扔到床上,没有言语,没有温柔。我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他的背里,头发披散在床上,似落纷的藤蔓,瞬间苍老。这是个深痛的过程,在这一过程里,我疼得几乎昏厥过去,同时,也完成一个女生到一个女人的蜕变。凌乱的被单上,污秽而又简单,没有落红。他看向我,又是冷冷的嘲笑:原来,你跟她们没有什么不一样。我知道他口中的她们最起码有他的母亲和莉。

  我捂着脸冲了出去,疼痛与羞耻。

  牧发来短信:在以后的一年里,我想以事业为重,以后我们就算是陌生人!那么曾经,我们是否曾经熟悉过?莉说牧是我的,那么我又是谁的?

  我揪住一撮头发,直拉着把它们一根根的拔离我的身体,头发散在床单上,醒目而又丑恶,我不住的呕不住的呕,自己又何尝不丑恶?

  莉不再走近我的身边,只是用眼角斜斜的注视我,带着某种无名的蔑视。牧调离了别的部门,听说,他跟莉同居了几个月,直到莉的男人回来。

  一年的时间没到,我已经苍老,脸白的没有血色。我没有谈男朋友,因为我已经没有那份勇气再与别的男人肌肤相亲。我想也许就该这样慢慢的老去吧!

  某一天的下午,牧忽然发了个短信给我。他说那天是他的生日,忽然想跟我一起过。我的伤疤被撕了开来,开始淌血,但我感觉不到疼痛。

  我去参加了他的生日会,那只有我跟他的生日会。其实,在两天前,我自己一个人在公司外面一条萧条的街上的一个小小饭店里,给自己叫了一碗面。我在吃面之前默默的对自己说:生日快乐!饭店的老板娘操很浓的安徽口音,微胖,却眉清目秀。她冲我笑:姑娘你真美!她笑的时候,眼角皱起来,像只腐烂的橘子。老板插上一句:俺老婆长得也不错!姑娘,你说是吗?我说:是,是,是!眼角开始淌泪,一低头,轻轻的拭去。一个人的寂寞的生日。牧,我懂!可是,你什么时候懂过我?

  牧似乎开始真心的对我,周末开始带我去逛街,我拉住他的臂膀,他没有拒绝。观前的小商品市场,我看到一个花瓣形状的饰戒。我说:你看多好看,我好喜欢!牧看看,皱起了眉头。我又说:买下吧!他甩开我的手,说:随你!尽管百般的无奈,但毕竟算是同意。我欢天喜地的拿出钱包,掏出三十块钱。萧楠的钻戒28万,而这个是28元。我伸出手让牧帮我套上,他迟疑许久,最终还是把它戴到了我的无名指上。拿着找回的两元硬币,我的内心有说不出的快乐,一种从来没有的幸福感。

  周末,去他的单身宿舍。打扫,烧饭。那是我向往的日子,我终于盼到了。吃饭的时候,他的眉头深深的皱起:这烧得什么东西?他把碗甩在地上,清脆的声音,我又听到了伤口被拉开的声音 “慈拉”!打扫完,他用手从地板上划过,暴跳如雷:你干什么吃的?扫个地都不会?这么多的灰尘?我的脸苍白。

  于是,我说,分手吧!他说:不行!手里拿着那摔碎的瓷片,我往外走去。

  牧走过来,粗鲁的拉住我的胳膊,我挣扎,他说:我没让你走,你为什么要走?他的眼里有我熟悉的冷酷,没有温情。他又说:要分,也是我先提出来!我看着他,不语。他笑: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找你吗?我摇摇头。他又笑:因为你跟她们一样贱!投怀送抱任我取舍!我知道我的泪滴又轻易的滑下: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?女人用尽一生的力气,只是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。他笑了:没有!他那残酷的笑忽然凝固在脸上,他吐出三个字:林希你……我手里握着的瓷器送进了他的腹部,深深的,带着我绝望的爱。然后,我把瓷片划向手腕,看着血喷涌而出,灵魂渐渐抽离我的身体……。

  不是不懂爱,是因为你根本不爱,既然不爱,为何又要靠近?也许,把灵魂抽离了身体,你和我紧紧的靠在一起,那么你就有那么一刻是属于了我?从此,我可以带着爱的美梦安然的睡去,不再怕疼不再怕痛,不再害怕不再伤心……能不能说一声我属于你,你也曾经属于过我?究竟是谁爱谁,谁负谁,谁又是谁的谁,对于我林希来说已经不重要了……

  第二天,苏州新闻里上将有一则醒目的新闻:一对男女徇情死于某公司男职工单身宿舍,原因警方调查中。屏幕上有两具陈卧的尸体抱在一起,永远的深情,那一枚套在无名指上的花瓣形状的戒指在凝固的血迹里熠熠生辉……

  (完)